花开咯

叶吹,疯狂叶吹。

【邦信】《铁马冰河入梦来》

谢谢宝贝!虽然你提前发出来了!哼!

阴山不渡:

邦信


给好朋友的生贺 @花开咯


微史向,私设多


微刘邦x吕后,注意避雷


BE


《铁马冰河入梦来》


    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漆黑的夜里静悄悄的,不时能听到雨点拍在窗上的声响。


    韩信刚从睡梦中脱离出的意识还处于一个迷迷蒙蒙的状态,脑袋昏昏涨涨地疼。


    多少年了,每逢闭上眼睛沉入梦境,总是能看到阔别一世的战场,入目都是刺眼的血红,和横横竖竖遍布在地的一具具尸体。韩信自问自己并不惧怕这些,成大事者,谁不是身负满手杀孽,一身血债?但,他韩信却也不是什么成大事者。


    韩信笑了笑,在被子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起身子,随着雨声再次步入梦乡。


    他不怕见到当年累累白骨的战场,再怎么向他讨要命债,他们也不过是黄土一捧,成王败寇,自古以来这本就是一代王朝兴衰必然的定数。


    他想,又要见到他了。


    前生的君王,总是不合时宜地入梦,而每次的梦都是大相径庭:有午后时两个人窝在塌上睡觉,有朝堂之上偷偷地对眼,有战场上的肆意,也亦有最后生离死别却没有再能见上一面的遗憾。韩信有时候也在想,也许今生还留着前世那些记忆,大抵也是因为这转世轮回也无法忘却的遗憾吧。


    他还记得当时,是吕后身旁的一个心腹宫人来到他寄居的张良的府上,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对他说。


    “淮阴侯,皇后有请。”


    “你不要去,就在这里待着,”张良拉住他的胳膊,“萧丞相我自会应对,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等陛下班师回朝再做定夺。”


    “军师,算了吧,”韩信摇头,“就算陛下回来了,又会有几分信我真的没反?若是他信我反了,你如今保我,以后又怎么可能过归隐山林的日子呢?”


    韩信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伸出胳膊给了他一个拥抱,张良也没有再做挽留,而是神色复杂地目睹着韩信随着来邀请的宫人离去。张良远远地望着韩信离开的背影,弯下腰,向他拱手,也不顾韩信还能不能听到。


    他朗声道:“良,拜别大将军。”


    其实反与没反,明眼人如张良,早就已经清楚了,奈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懂,韩信懂,不意味着刘邦懂,身居高位者的猜忌没有人会比身边人更为清楚。就算是等到刘邦回来,那也是九死一生,韩信实在是没有必要去赌一个缥缈无望的“一”,且不说帝王猜忌,单说布局人的心思缜密,这已经是一个必死局。虽说是吕后一早布下的局,但她从前待韩信还算友善,与其当众处死甚至五马分尸,还不如死在她那里更体面一些。


    韩信到最后也只想问刘邦一句,你信我吗?


    他不愿赌,也不想赌,帝王的爱恨情仇他赌不起,也没有资本去赌。如果说帝王赌赢了,那也是赢了而已,只不过图一份安心;可若输了,那真的是步入深渊、万劫不复。然,到最后他还是赌了,赌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赌上自己的身前事身后名,是赌也不是赌。他明知道应了吕后的邀请只有一个结局,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场属于他的鸿门宴。只不过刘邦的鸿门宴带来的是刘邦命运的转机,而他韩信的鸿门宴却是在劫难逃。


    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去赌,我反不反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心知肚明。


    吕后问他,你明知道是我有意陷害你,为何还要来?


    他答,必死之人,不来就能改变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死吗?”


    “我年轻,而你们都已经老了,我活着实在是会成为您棋局中的一大变数,而陛下也对我太多忌惮,对吗?”


    吕后赞许,从前就知道你很聪明,其实就算你不来,也不是没有一分生机,为什么来?


    韩信沉默一瞬,复又抬起头,不卑不亢道。


    “信,不愿再活在他的猜忌里了。”


    他坦然地接过了吕后亲手递给他的剑,伸出中指和食指轻轻擦抹过剑身,抬起眼,冲着站在一旁的萧何微微一笑。随后便是毫不犹豫的抬手剑落,猩红的血液自脖颈处喷溅而出,他随着脱手的剑一起,软软地倒在地下。


    我不想赌你信不信,但是不意味着我不想听你一句我信你。


    思至此,脑子已经浑浑噩噩想不了太过复杂的事情了,浑身的力气随着生命的流逝渐渐抽离,他无力地扯了个笑,向吕后抬起手,尽管已经没了半分力气,手却还是稳稳当当地递给了她一小块布,上面跃然在上的是将军大气的字迹。等吕后接过,他终于是断掉了这丝强撑着的气,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布上也没写太多,只三句话。


    “祝陛下坐享千秋霸业,万国来朝。”


    “祝陛下声名闻名遐迩,永垂青史。”


    “祝陛下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夕阳间的永乐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乌鸦停落在屋檐上,诵咏着丧诗,代替世人敬送这一代将军的悄然退场。


     吕后不顾身旁萧何的惊讶,盈盈蹲下身,虽是放下身段的样子,行为举止间任然尽是国母的威严。她伸手抚上韩信的鬓发,接过身边侍女躬身递过来的丝帕,细细地帮韩信擦拭掉了嘴角上的血迹,常年紧绷的脸竟然是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


     “对,”早已没有当年豆蔻年华时青春美貌的贵妇人眼角噙着泪珠,“你说的对啊。”


    “知情者笑你一片痴心妄许,如今却只有你最为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也只有你敢拼尽一生去追逐。”


    记忆回到曾经还没有什么沛国公刘邦,也亦然没有什么汉高祖刘邦的日子。那时候的刘邦不过是沛县的小小亭长,而她则是吕家的女孩家。她受父亲的指命下嫁于刘邦,夫妻二人感情算不上多么好,也算是和睦。丈夫总是忙于处理事务,多少顾不上家里,而家中也算不上优渥,她放下了曾经在吕家的闺中小姐的仪态,带着一众儿女去耕耘糊家。日子过得算不上好,但也足够充实,足够幸福,没有平常夫妻的举案齐眉,就像这样相敬如宾,足够了。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是欲望啊。


    起义,反抗,平叛,争斗。
  
    家破人亡。


    原本性格恬静与世无争的良家妇女,看遍了硝烟四起的年岁间的支离破碎,她单纯地以为跟着丈夫,就一定会在这乱世中谋取一片安乐地,直到她同刘邦的其余家眷被楚军俘虏,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真的要成大事的人。足够残忍,足够冷心,足够无情。她忍受楚军不怀好意的挑衅,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刘邦能将她带出楚国,可是真的是太久了,久到连他身边的女人也换成了一张张年轻貌美的面孔。


    被夫君残忍遗弃的女人只会一无所有,而她一直掩藏在温婉持家的皮囊下的心高气傲也绝不允许她一无所有。


    金钱,权利,地位,尊严,国家,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若是她愿意为了刘邦抛弃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能得到对方的一片真心吗?她不敢,也不会。那样做真的是太傻了,抛弃自己所有的尊严只为卑微地乞怜一份不可能得到的爱情,太傻了……太傻了。


     “娥姁,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调笑般的语气,又是无比认真的态度,和那对方亲手编织好且戴在她头上的花环。


    你究竟想要什么?权利还是爱情?


    她摇摇头。


    “也罢,儿女情长……不值一提。”


    吕后站起身,也不嫌弃帕子上沾染的血迹,用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挥手便命令侍女将韩信带下去好生安葬。随后不顾萧何的阻拦,站在长乐宫宫门处,静静地等待着大汉君王的归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腿已经酸到快要没有知觉,她终于等到了宫人来通报皇帝回朝的消息。她微微笑着看着远方火急火燎向长乐宫跑来的身影,眉眼间是多少年来再也没有过的温情。她高高地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神情慌张的君王,也全然不顾身份的尊卑之分。她笑着面对刘邦的质问,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分慌乱的神情。


    她心腹的宫女早已屏退了宫中所有的宫人,只留下帝后两人,宫女也知趣地离去。


    吕后自己也本以为,她会跟她这位相辅相成大半生的丈夫会有什么长篇大论的促膝长谈,可惜没有。千言万语化在嘴边,也只有短短的九个字。


    “你有一个好将军,陛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轻飘飘地撂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施施然离去,不听刘邦的质问,也不去做任何解释。


    她无法评论韩信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太过意气用事,她也不知道刘邦对于韩信的做法是不是会一笑而过,到头来也不过是每个人选择不同,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有什么好评头论足的?


    能反为什么不反呢?她远远地回头,望见本应高坐皇座之上的皇帝跪坐在地,怀里还抱着早已半分生机都没有的韩信,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刘邦一颤一颤的肩膀。


    多年以后,刘邦也早已跟着韩信离开人世,当年勾心斗角的人也走的走,去的去,不巧还剩她一个妇人家,还执着于这红尘间的争斗,深深陷在权力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来从前那位大将军信誓旦旦的面孔,想起来世人所称赞他的话语,她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失去了妇人家应该有的仪态万千,笑得不再顾及身居高位者应有的端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中也笑得盈上了眼泪。


    “可不就是国士无双么。”


    前尘往事,一页揭过。


    “啪”得一声清响,这本史书被主人合上,韩信抚着书脊,嘴角挂着一抹笑。


    这一瞬,他好像还是从前不畏荣辱功过的大将军,手握长戟,我身即我国,披荆斩棘,从不退却一步。


    “我若是拜韩卿你为我大将军呢?”


    “信自当肝脑涂地。”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他遥遥地对着雾蒙蒙的夜空高举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他曾经对吕后说过: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到他身为“大将军韩信”的终点时,倒也是应证了他的这句话,真真是士为知己者死。


     梦里的刘邦还是昔日的模样,他向韩信伸出手,脸上一副熟悉的玩世不恭,他道:“小将军。”


    书桌上的书静静地平摊在桌面上,书的书页也因为主人的刻意而停留在了某一页:那是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蓝色水笔的痕迹驻留在书上,像是向谁诉说所谓如何的岁月静好。


    一道醒目的蓝勾画住了一句诗,似乎在与那时的旧人旧事做最后的告别。


    诗云:


    “夜阑卧听风吹雨——”


    终归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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